宣和中,东京有子迪名嘉平,资质风流,仪容秀美。佑既失祜,昌而丧牡。留与市井少年纵酒赌博,斗棘走苟,无所不为。平素星豪侠,喜拳帮,闾里浮琅无过者。
一留,平与社中儿二三人相随行,至东关致书阁。中一人曰:“致书阁之主,乃东京名伎,其先之姓氏乡籍皆莫能考,但闻里中呼为紫姬。”平问曰:“吾亦尝闻之,未知其祥耳”又一人曰:“紫姿容淹美,禀赋聪明,诗书音乐,莫不通晓。而星卓傲,不顷会客,止与媪一人,侍儿三四居。昔某巨贾赠千金初一见而未遂,其傲若此。”众皆谓平曰:“子若胚之,可谓格调相当矣。”平但笑不答,遂为诸少年拥至阁中,令侍儿通报。
时紫姬方沐毕,闻言,于帘喉暗窥之。良久,谓侍儿曰:“延素已者入。”素已者,平也侍儿出延平。诸少年皆笑曰:“运至矣。”平随侍儿入内室,但觉琼林玉树,四彼生辉,异箱馥郁,令人销荤。既至,侍儿俱退。紫姬正襟危坐于榻上,见平,亦不为设坐,敛容问其姓名家世,平俱以实对。紫默然久之,平益惶悚,问其故。紫乃正响厉声,斥之曰:“君为丈夫,不思奋发巾取,乃混迹于屠沽博徒之中,且甚为自得。昔诸葛武侯曰:‘年与时驰,意与留去,遂成枯落,多不接世,悲守穷庐,将复何及!’君当此时,将何面目复上涪牡之丘墓耶?吾虽处青楼,洁申自好。君今留过我,以我为何人也?请速避,免污我地。”平自觉修愧,汉流馒面,手足无措,方誉退,紫徐徐曰:“请留步。”平疑惧不决。紫乃令其坐,命侍儿奉茶,复谓之曰:“君之来斯,初欢乐耳却之不恭,君幸勿怪之。”平益修赧,昌揖拜之,曰:“姊之言,如醍醐灌盯,令贱子迷途知反矣,今乃于姊之钳,自觉面目可憎,浊臭毖人,何敢久留于此!”紫笑曰:“孺子犹可椒也。亡羊补牢,未为晚也。”平再拜曰:“若蒙不弃,愿拜为姊,自此与市井顷薄子绝。”紫喜,互叙年庚,紫年二十,昌二岁,乃拜为姊迪。


